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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bbin游戏老掉线 - 3月26日,请别再“怀念”一个叫海子的人

手机bbin游戏老掉线 - 3月26日,请别再“怀念”一个叫海子的人

手机bbin游戏老掉线,3月26日,人们做好了准备,做好了“怀念”一个叫海子的人的准备。

于是海子的故居一时人潮涌动,于是大大小小的海子诗歌朗诵会在各地召开,于是“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”的房地产广告宣传语四处都是,于是海子在这一天将作为最大的网红、偶像,收获着人们滚滚涌来的“怀念”。

时间回溯到1989年3月26日,一个叫海子的人独自决然赴死。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衣和蓝裤子,一个人搭着火车来到了山海关。

他缓缓闭上眼睛,等待呼啸的火车从身体上穿过。那一刻的他,无比孤独、无比寂寞。

我们误读海子的《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》为一首温情的诗,将它当作鸡汤,随意兜售。

我们打着怀念的幌子,以读海子的诗为炫耀的资本。

我们借怀念海子来缅怀一个逝去的时代。

我们以为自己在怀念海子,可这并不是真正的怀念。

可以说,他始终处于一种矛盾的分裂中,他诗歌里的世界同现实世界间有着深深的断痕。

他是诗歌里的王,现实世界却常常让他仓皇。

他的诗歌里是如岩浆般喷发出来的炽热的爱,然而现实生活中四段爱情却均无善了。

他的诗歌里满是对田园牧歌式生活的歌咏,然而都市文明的发展最终会携着历史的潮流滚滚而去。

他生前默默无闻,得不到主流文学界的认可,死后却极具盛名,甚至被作为一个逝去时代的象征和符号。

死亡,也许对他来说,正是弥合这种断痕的最好方式。

他是诗歌里的“王”

却难以摆脱现实生活的仓皇

那是1979年的秋天,距离恢复高考已有两年,古老的中国刚刚自一场劫难中新生。

彼时,15岁的查海生正怀着对大学、对城市、对知识的无限憧憬,搭乘着一辆长途列车,缓缓地向我们走来。

当时,大学里学生年纪差距悬殊,最多的可达几十岁,而他是其中年龄最小的一个。

他在同学们中的印象便是: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,眼睛很大。敏感、羞涩,跟人说话容易脸红。

那时的他尚不是为人熟知的诗人海子,而仅是一个单纯朴质,热爱哲学、文学和诗歌的少年。

当时,改革开放极大地解放了人们的思想,全国各地掀起了一场诗歌的热潮。其中,以“第三代诗人”为代表的“后朦胧诗”引领着80年代诗歌潮流的发展。

各种诗歌活动层出不穷,高校里的诗歌创作热情更是风起云涌,少年海子亦是其中的一员。

他写下了大量的诗歌,临近毕业,还把诗歌油印成诗集送给同学阅读。只是那时,大家都觉得他只是个孩子,对其诗歌也并没有认真地阅读。

1983年,19岁的海子从北京大学毕业,被分配到中国政法大学哲学研究室工作。

西川在后来回忆海子的文章《怀念》中写道:

海子的美学课很受欢迎,在谈及“想象”这个问题时,他举例说明想象的随意性:“你们可以想象海鸥就是上帝的游泳裤!”学生们知道他是一位诗人,要求他每次下课前用十分钟的时间朗诵自己的诗作。

北京大学法律学系七九级二班同学合影 前排左二为海子

从1983年至1989年,海子以一种极其单调而孤独的状态默默生活着,写作几乎是他生活的全部。

西川忆道:

就是在这种近乎苦行僧般的岁月里,海子写出了上百首诗歌,真的是像西川所说的“他像一颗年轻的星宿,争分夺秒地燃烧,然后突然爆炸”。

然而,对诗歌以外的世界,他却采取了一种近乎本能的逃避,将自己深深隔绝在现实之外。

在学校里,他几乎不参加学校和系里组织的会议和活动,即便这些是直接和工资奖金挂钩的。

1989年,海子把母亲接到了北京昌平。

一次,两人在政法大学的操场上散步,遇到了一位政治系的领导。面对领导的招呼,海子却只简单的“嗯”了一声,并没有过多搭理。母亲责怪他:要虚心和领导处理好关系,不要目中无人!

海子却只淡淡道:那个人虽是领导,实际上肚子里的“墨水”并不多,没有必要去和他多讲话。

也许对海子来说,他是领导也好,是乞丐也好,都是同样的平等。他只遵从内心的意愿,单纯地固守着骨子里的清高,而绝不附势趋炎。

但是,在当时的时代,才华并不是成名的充分条件,他的近百首诗歌并没能为他敲开一扇光明的大门。

西川曾写道:

他是诗歌里的“王”,然而诗歌之外,才是最真实而残酷的人生。

他将生命里的一段段爱情

酿成甜蜜与苦涩的诗

关于生命里的几段爱情,海子曾在《四姐妹》中写道:

1985年的冬天,他生命中最刻骨铭心的一段恋情由此开始。

一天,法大的讲台上,海子神采飞扬地和同学们一起讨论诗歌,他问道:

你们都读过哪些诗人的作品,喜欢哪位诗人?

同学们的答案各式各样,从北岛、舒婷、顾城谈到艾青、徐志摩、冰心......

这时,有一个女学生缓缓站了起来,待四周安静下来后,轻轻道:我喜欢海子的诗。

海子陷入了热恋。他将自己一颗赤裸、炽热而满含真挚的心剖开,献给自己的心爱——波婉。

《半截的诗》里,他写道:

不许别人更改一个字

但是,爱情里永远有许多“但是”,似乎那些前半段的甜蜜最终都是为了铺垫后半段的悲戚。

他以为波婉会是自己生命中的归人,谁知她只是匆匆打马而过的过客。

波婉的母亲嫌弃海子家境的贫穷,不同意他们的结合,于是相爱的两人便彼此错过。

留下的是孤独的海子和那些孤寂的诗。

之后,一个叫李诗芬的女子缓缓走入了海子的生活。

两人最初在文化馆的阅览室认识,她是文化馆职工,比海子大四岁。她仰慕海子的才华,尽其所能照顾着海子的生活。

1987年2月,两人公开恋情。海子为她写下了《献诗——给s》、《长发飞舞的姑娘》、《月光》等许多诗作。

但最终,这段感情也很快走向尽头。诗芬想要一个家庭,想尽快同海子成婚,海子却丝毫没有成婚的打算。

诗芬被拒几次后,也许是心灰意冷了,最后理智地退出了这场注定没有结局的爱情。

在《姐姐,今夜我在德令哈》里,海子写道:

诗歌里的这位姐姐,名叫白佩佩,来自遥远的青海德令哈。她是海子的大学同学,同时也是一位朦胧诗人。

在海子的心目中,这位姐姐应当是有着特殊意义的。但此时的她早已成家生子,两人注定没有结果。

而在海子的日记中,还有一位女性,她被海子叫作安妮。

安妮是海子北大的同班同学,是海子诗歌的第一个读者和赞美者。两人间的情感朦胧而隐晦,最终也不了了之。

西川写道:

海子自杀前夕,曾收到来自波婉的一封信。波婉告诉海子,她已经组建了属于自己的家庭,并即将飞往美国。

那个星期五,海子来到深圳,与波婉见面,但波婉却表现得十分冷淡。那晚,海子喝了许多酒,说着许多与女孩曾经的故事。

爱情,那匆匆呼啸而过的爱情究竟在海子的生命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,我们已无从确切地知晓。但至少,那爱情酝酿出了许许多多或甜蜜或苦涩的诗歌之花。

而我们,有幸读到。

德令哈海子纪念馆

最后的“浪漫的主义乡村抒情诗人”

最后的麦地与乡村

在海子短暂的25年生命中,有15年是在乡村中度过。

洪子诚在《中国当代文学史》中提出“麦地、村庄、月亮、天空等,是海子诗歌中经常出现的、带有原型意味的意象”。

这首诗所描绘的意象十分干净、美好,毫无都市的喧嚣。然而,现实生活中,六七十年代的中国农村,更多的却是饥饿、贫穷与苦难。

海子生活在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,是家中长子,下面还有三个弟弟。年幼的海子尚未体味到生活的壮阔美丽处,便先体味到了生存的苦涩。

那时,因为家里穷,海子没钱买饭票,只能从家里背着粮食到学校食堂入伙,吃杂粮,就家里带去的腌咸菜。星期六中午一放学,就要赶紧到生产队干活挣公分。

插秧、割稻、打稻.......童年的生活如此深刻的影响着他,以至于粮食和土地的意象贯穿他一生的诗歌创作。

高波曾经说过:

但同时,农村生活的贫苦以及所带来的创伤性体验,同样在海子的生命中刻下了深深的印痕。他曾为了温饱而苦苦挣扎,也曾因为贫穷失掉自己的爱情。

在海子走出乡村后,城市所代表的工业文明一点点驱逐着农耕文明,西川回忆海子:

而城市的繁华、喧嚣、虚无与冷漠,逼迫着海子一步步逃离,故乡已无法归去,海子只能在“远方”寻找心灵的净土,只能被迫着一次次流浪。

海子一生中曾两次去往西藏,西藏的神圣、孤独与纯净让他仓皇的心得以平静。

他说:

然而远方又如此遥远,注定是一场乌托邦般的幻梦,于是海子痛苦地写道:

脱下神话的外衣

成为普通人的海子才是真正的海子

西川在《怀念》中写道:

而海子的死确也成为了神话,这种神话在一系列的纪念活动、对海子的阐释、媒体的报道和读者的持续阅读中一点点被构建起来。

人们将一张张标签贴在海子的身上,“诗歌烈士”、“天才诗人”、“依赖青春激情的业余写作者”、“孤独的自闭者”、“走火入魔的气功练习者”。

而最终“诗歌烈士”的形象成为海子身上最大的光环,他的死被看作是“圣徒般的血祭”。

因为,在民众的心目中,“诗人就该是超凡脱俗的,具有完美的人格,他必须带有某种英雄的特征,甚至带有某种神性,在这种关系中,读者才愿意贡献出自己的情感。”

于是,在对海子形象的建构中,无论是那些并不熟悉海子的人,还是海子身边的好朋友,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一步步丰满海子”殉难诗人“的形象。

在对海子生前房子的描述上,西川写道:

我们可以很明显地体会到,西川的描述带有一种刻意的选择性。

凡高油画、浮雕、画册、印度史诗、坟墓这些带有强烈神圣与死亡色彩的物件被剥离出来,对我们形成一种冲击,共同构筑着诗人海子神的形象。

可是,我们需要知道的是,这并不是真实的海子。

当我们以敬奉神的姿态去怀念海子时,海子就不再是海子了。

海子弟弟查曙明在后来回忆海子的一个采访中说道:

真实的海子应当是一个普通人,应当像一个普通人一般在懵懂的欢乐和成长的阵痛中长大,应当像时代中的大多数青年一样在炽烈的爱情中或喜或悲,为生命的意义寻寻觅觅,应当像许许多多杰出的诗人一样,用生命写作同时渴望得到肯定,为默默无闻而郁郁伤怀,应当像大多数人一样,有过挣扎、煎熬的时刻,有过懦弱、胆怯的时刻,有过绝望、痛苦的时刻......这个真实的海子,“单纯、敏锐、富有创造性;同时急躁,易于受到伤害,迷恋于荒凉的泥土。“

这个海子,或许不那么完美,或许有许多缺陷,可是这便是海子。

完美不是无暇,完美是真实,并承认真实。

我们热爱他,谅解他,阅读他,才能说我们在真正地怀念他。

不是真正地不怀念,而是要真正的那种怀念。

知乎一位网友写道:我们需要更多的诗人,更多的声音以及讨论,在任何时候,而不是海子周年祭这天。

而怀念海子的最好方式,便是阅读他的诗。

3月26日,愿有一天,仅仅只是一个日子,如同每一个寻常的日子。

而海子,如果这样说会让我们得到些许安慰:

他没有死

他只是

走出了时间

参考资料:

西川《海子诗全集》

谭五昌《活在珍贵的人间--海子纪念集》

霍海宏《麦地之子--论海子诗歌中的乡土情结》